他所谓养气,就是养心,养心就是养其义理之性,这样才能使心之流行不失序。
但是,反过来说,绝对至善的诚体,正是通过善恶的对立才体现出来。所谓主静,既是方法论,又是本体论。
而它的内容,既不是佛教以空为特征的真如佛性,也不是道家以无为特征的自然,而是儒家的道德人性。他所说的性,由于没有脱离道德本体,因此,归根到底仍是仁义之性。大其心就是尽其心,也就是自我超越,实现天人内外合一的本体境界。释氏便不穷理,皆以为见病所致。气质之性则是指人的生理心理的素质和才能,包括生理欲望等自然之性。
这至少说明心的主体能动作用,所谓心能尽性也就是这个意思。他要把二者统一起来,提出穷理尽性之学,其结果是把认知理性变成实现道德本体的方法和工具,最后被归结为大其心以合天心的自我超越、自我体验。所谓良知本体,无非是虚灵明觉之心,它既是本觉,又是知觉,既是本体,又是作用。
心即是性,即是良知,有未发之中便有已发之和。湛甘泉的随处体认天理以及心无内外、性无内外之说,也是心性合一的主观道德论,但在王阳明看来,这还不够彻底,还是以承认天理的普遍性与外在性为前提,而他的良知说,却完全是内在的而不是外在的,是自律的而不是他律的。七情有着俱谓之欲,欲俱为良知之蔽。[28] 另方面又是指所以能视听言动之理。
已发在未发之中,而未发之中未尝别有已发者存。只有通过实践,才能实现其本体存在。
但是,陆王派确实不同于程朱派,他们的最大特点是,在突出道德主体的同时,也突现了个体的心,即个人的主观意识,正是这一点,引发出某些反传统的思想。[47]《王学质疑·原序》。未发在已发之中,而已发之中未尝别有未发者在。[30] 这所谓良知,无非是道德良心,这被认为是人人具有的内在本性,作为本体存在,它是普遍的、绝对的,也是超越的。
但人有一段血气,便有一段精神[15]。他在评论告子生之谓性时指出,性无善无不善之说,本来不错,但是由于告子执定看了,即把无善无恶之性看成在内者,又说善恶是感物而生,故把物看成在外者,这就出了差错。[36] 这就是说,性不仅仅是善,而且有恶,善固然是性,恶亦不能说不是性。所谓心性本体,并不是一个认识问题,而是实践问题。
[8]《语录上》,《象山全集》卷三十四。王畿在引述王阳明的心性之学时说:就论立言,亦须一一从圆明窍中流出,盖天盖地始是大丈夫所为,傍人门户,比量揣拟,皆小技也。
其根源就在于对良知的本体论解释。[22] 因此,他认为,体用性情彻上彻下只是一贯,更有甚上一截,下一截?[23] 当然,朱熹也主张不以动静分体用,但是当他讲到性时,承认气质之外,有天地之性。
[5]《语录下》,《象山全集》卷三十五。心只是一个心,某之心,吾友之心,上而千百载圣贤之心,下而千百载复有一圣贤,其心亦只如此。这里,陆九渊提出了自我意识、自我实现的问题。因此,要存心,则必须去欲。理学派提出了一个宇宙本体论,以一理或太极之理为宇宙本体,但是它又分为性理和物理(在人则为性理,在物则为物理),即由自然之理分为所当然与所以然之理,这样就有物我内外之分。当其实现之时,天人合一、物我合一,个体同群体的对立也就消失了。
对于理学派的格物致知说,就连陆九渊也是接受的。所去之欲,则是物欲即感性欲望之心。
道心既有普遍性,又是自主的,这就是陆九渊的心性合一说。生之谓性,生字即是气字,犹言气即是性也。
[15]《语录下》,《象山全集》卷三十五。他虽然接受了朱熹的心体用说,但他不像朱熹那样,把心分为形上形下两个层面,以前者为未发之体,以后者为已发之用,体用性情截然分明,心之本体不可见,只有靠心之作用而知其体。
[29] 虚灵明觉作为良知本体,绝不离知觉作用,因为离了知觉之心,便无所谓良知。苟此心之存,则此理自明,当恻隐处自恻隐,当羞恶,当辞逊,是非在前,自能辨之。这同牟宗三先生把陆、王一派看成是从孔、孟以来儒家传统的真正代表,而把程、朱一派看成是别支,结论虽然不同,但思维方法是相同的,即都要在理学中找出一派作为传统或正统思想的代表,而把其他派别划到正统之外。但是,王阳明心性论的最大特点是,提倡以心为本体的自主自律原则,即道德主体精神。
这并不是说,陆九渊提倡个体意识或个性解放,但是在他的思想中,确实包含着个性发展的可能因素。[7] 这里,所存之心,就是本心或良心。
从根本上说,他是一个道德实践论者。性之本体原是无善无恶的,发用上也原是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的,其流弊也原是一定善一定恶的。
他认为,理学家所说的理,只能是性理,不能是物理,理学所要解决的是心性论问题,而不是认识论问题,也就是实践理性问题,而不是认知理性问题。应该说,中国传统心性论的主体思想,发展到王阳明才真正完成了,才取得了它的完备形态。
但是,王阳明恰恰是从知觉上讲天理,从作用上讲本体。欲之多则心之存者必寡,欲之寡则心之存者必多,故君子不患夫心之不存,而患夫欲之不寡,欲去则心自存矣。如果依傍权威,反而丧失了你自己的良知,也就是丧失了真己。[10]《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……》,《象山全集》卷三十二。
王阳明的这些说法,在理论上遇到了很大困难,性既然是至善,又何以有恶?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,他又提出性无善无不善和性无善无恶之说。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,故良知即是天理,思是良知之发用。
其实,在我们看来,程、朱理学和陆、王心学都是传统思想的继承和发展,在理学的核心问题、即心性问题上,表现得十分明显,因为他们都是道德形上论者。朱熹请他到白鹿洞书院讲学,他的题目就是孔子的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,而且讲得很有感情,使学生们痛哭流涕,也受到朱熹的赞赏(他的讲义,至今还刻在白鹿洞书院遗址的石壁上)。
知是心之本体,心自然会知,见父自然知孝,见兄自然知弟,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,此便是良知,不假外求。既然人人都有道德本心或良心,那为什么还要存心呢?照陆九渊所说,是因为有害之者,这害之者不是别的,就是物欲之心。